当底特律的钢铁巨兽们还在为本土市场的短暂复苏举杯时,太平洋彼岸的中国车企已悄然改写全球汽车产业版图。
2024年比亚迪以427万辆的年销量首超大众,这一标志性事件如同一记重锤,敲响了美国汽车业百年霸权的警钟。
与此同时,这声警钟也进入了美国管理层的耳朵里。
美国总统特朗普日前宣布,自4月3日起,对进口汽车加征25%的关税。消息发布后,全球汽车业界对此举将对全球贸易及产业链造成的冲击深表担忧,多国政府表示将采取措施应对关税政策影响。
《环球时报》报道称,接受采访的专家认为,虽然特朗普希望通过此举促使汽车制造业回流美国,但实现这一目标的难度颇高,效果可能“适得其反”。
事实或许确是如此。站在电动化、智能化与地缘政治交织的十字路口,福特、通用等传统巨头与特斯拉等新势力正共同书写着一部充满张力的美国汽车产业转型史。
传统巨头与新势力双重变奏:一个逐渐暗淡,一个孤军突围
在全球汽车产业格局的大棋盘上,美国传统汽车企业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复杂局面。
2023年,美国国内汽车市场曾呈现出一片看似繁荣的景象。根据Automotive News Data Center和GlobalData发布的数据,2023年第四季度,美国新车销量同比增长8.3%,达到约392万辆,其中仅在12月的销量就同比增长16%,达到149万辆,远高于预期。
最终,美国车市2023年全年以“1560万辆、同比增长13%”的销量数据收官。
这样的增长幅度在近年来实属难得,也让福特、通用等本土老牌车企在本土市场收获了一定的销量增长。其中,通用汽车在2023年成功蝉联美国最畅销的汽车制造商,福特汽车位列第三。
然而,拨开这层表面的繁荣,深入到全球市场的维度去审视,就能发现这些传统车企正深陷困境。
根据中汽数研数据,通用汽车2023年全年在全球累计销量约618万辆汽车,同比增长4%,在北美市场表现尤其出色,增幅达到14%;而在中国市场,通用汽车零售销量约210万辆,同比下滑8.9%。
财报显示,通用旗下自动驾驶公司Cruise在2023年第四季度的亏损达到7.92亿美元,同比扩大近60%,全年亏损达27亿美元,同比扩大42%。此外,这家子公司还面临高管大面积离职、裁员以及研发支出削减等难题。
此外,通用汽车的中国业务面临困难。该公司表示,2023财年来自中国业务的利润同比下降34%,预计2024年第一财季将出现亏损。
由于电池组的供应问题,通用汽车2023年并没有按照原计划推出更多基于奥特能电动平台的新车型,同时,雪佛兰Blazer纯电动版车型还因为软件问题停产数月。
图源:通用汽车
2023年,福特汽车的全球销量441万辆。当然从整体销量趋势来看的话,过去8年(2023年以前的8年)福特在全球范围内的销量趋势都是整体下行的,就连大本营美国市场也出现了增长疲软的情况,2023年福特在美国市场的销量增幅仅为7.1%,不到通用汽车同期增幅的一半。
2024年,美系车的全球销量数据也未见太大起色。其中,通用汽车2024年全球销量为401万辆,排名从2023年的第五下降到第六;福特2024年全球销量为390万辆,同比下滑11.6%,排名也从2023年底第六下滑到了第七。
尤其是曾经在中国市场叱咤风云的它们,如今辉煌不再。
这背后的原因错综复杂,一方面,中国本土汽车品牌在近年来实现了飞速发展,无论是在技术研发、产品品质还是性价比方面,都展现出了强大的竞争力,不断侵蚀着外资品牌的市场份额;另一方面,这些传统车企在应对全球市场变化时,战略调整不够及时,未能精准把握不同市场的需求特点和发展趋势。
更值得关注的是,美国传统车企当前在本土市场的增长,在一定程度上依赖于美国本土的保护政策。
这种保护犹如一把双刃剑,虽然在短期内维持了它们的表面增长,使其能够在本土市场继续保持一定的优势地位,但从长远来看,却削弱了它们在全球化竞争中的能力。
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大背景下,过度依赖保护政策,无疑会让企业逐渐失去适应市场自由竞争的能力,在国际市场的舞台上,愈发难以与那些积极拥抱全球化、不断创新进取的车企相抗衡,陷入被动的发展局面。
更加值得注意的是,在美国传统车企阵营的另一边,车企特斯拉也悲喜交加。
特斯拉,作为美国领域当之无愧的标杆企业,多年来一直引领着行业的发展潮流。2023年,特斯拉在全球市场共交付了181万辆汽车,这一成绩无疑是亮眼的,而中国市场在其中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成为特斯拉全球布局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然而,特斯拉在2024年交付了178万辆汽车,低于分析师预期的180万辆,导致全年交付总量低于2023 年的181万辆。
叠加全球新能源汽车市场的快速发展和技术的不断迭代,特斯拉曾经耀眼的品牌光环正逐渐被稀释。特斯拉FSD正面临全球市场推广挑战,以此收益更是难以预料。
近期来看,在中国市场,今年2月,特斯拉开始在中国市场分批推送FSD软件升级。但网络上随后便有汽车博主在体验后晒出一叠罚单,直言特斯拉FSD在国内“经常性违法”——压实线、转弯车道直行等问题频出。更尴尬的是,系统无法识别非机动车道,导致车辆频繁“越界”。
还有车主反馈,FSD在欧美市场表现尚可,但在中国复杂的路况下(比如突然窜出的电动车、随意变道的出租车、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人),FSD显得“力不从心”。
备受期待的电动皮卡Cybertruck,自发布以来就吸引了无数目光,然而其交付之路却充满坎坷,多次延期。这不仅让众多翘首以盼的消费者大失所望,也让投资者对特斯拉的产品交付能力和市场推广能力产生了担忧。
图源:特斯拉
不可否认的是,马斯克作为特斯拉的灵魂人物,同时掌管着特斯拉、SpaceX、推特等多个领域的庞大业务,精力分散也给特斯拉的发展带来了一定的影响。
在自动驾驶算法和供应链管理这两个新能源汽车发展的关键领域,特斯拉正面临着来自中国车企的直接挑战。以比亚迪为例,其在电池技术、自动驾驶技术研发以及供应链整合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推出的一系列新能源车型在市场上获得了广泛认可,销量持续攀升,对特斯拉的市场份额构成了强有力的威胁。
多维挑战:技术、地缘与市场的三重压力
在全球汽车产业向电动化、智能化加速转型的赛道上,美国汽车企业正面临着一场艰难的 “生死角逐”。
在电动化领域,美国车企的投资布局明显滞后,IEA《全球能源转型展望》指出,2023年美国动力电池约147吉瓦时(GWh),仅占全球总产能的12%。这一数据涵盖特斯拉、松下、SK On等企业在美工厂的实际产能,并剔除了日韩企业在美工厂中未本地化的关键材料部分。
显然,这一数据与中国、韩国等在动力电池领域的领先国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美国车企的核心供应链高度依赖亚洲地区,从电池原材料的供应到电池组件的生产,亚洲企业在其中占据了主导地位。
这种依赖不仅增加了美国车企的供应链风险,还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其在电动化转型过程中的自主性和灵活性。
福特作为美国传统车企的代表之一,虽然制定了宏伟的电动化发展计划,宣布在2025年前投入300亿美元用于开发电动车,但在实际的市场竞争中,其车型迭代速度却远远慢于中国品牌。
图源:福特
中国品牌车企凭借敏锐的市场洞察力和强大的研发创新能力,不断推出新的电动车型,在技术性能、外观设计、智能配置等方面都展现出了强大的竞争力,快速占领市场份额。相比之下,福特的电动车型更新换代速度较慢,难以满足消费者日益多样化和个性化的需求。
更严峻的是,美国基础设施建设滞后。
据悉,美国充电桩密度不足中国1/8,在一些偏远地区甚至难以找到可用充电桩。充电基建滞后制约消费信心,许多消费者因担心充电不便而对购买电动车望而却步。
而中国品牌在国内完善的充电网络支持下,消费者在日常使用和长途出行中都能享受到便捷的充电服务,这无疑进一步拉大了美国车企与中国品牌在电动化市场竞争中的差距。
此外,地缘政治因素犹如一把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威胁着美国汽车企业的发展。
特朗普执政时期推行的关税政策,以及拜登政府推出的IRA法案,这两者之间形成了复杂的政策拉锯局面。
取消《削减通胀法案》将使电动车税收抵免失效,这对于美国电动车市场的发展无疑是一记重创,会直接削弱消费者购买电动车的积极性,影响电动车的市场销量和推广进程。
而对加拿大、墨西哥加征关税,可能导致供应链断裂,美国车企在全球布局中被迫 “选边站”。
美国车企在墨西哥拥有大量的工厂,据悉,这些工厂40%的零部件来自亚洲,关税政策的调整直接推高了制造成本。
原本依赖亚洲低成本零部件供应的美国车企,在关税的影响下,不得不面临成本大幅上升的困境,这使得它们在全球市场竞争中价格优势丧失,市场份额受到挤压。
地缘政治因素还导致美国车企在海外市场的拓展受到阻碍。有分析称,一些国家可能会因为美国的贸易政策而对美国车企采取限制措施,进一步加剧了美国车企的发展困境。
在全球市场的激烈竞争中,美国汽车企业正面临着 “失守困局”。
美国车企在海外市场遭遇了双重挤压。通用汽车不得不退出印度、澳大利亚市场。福特关闭欧洲柴油车工厂,也反映出其在欧洲市场的业务调整和困境。特斯拉,虽然在新能源汽车领域曾经占据领先地位,但在欧洲市场,其份额也被大众ID.系列超越。
图源:福特
这一系列事件都表明,美国车企在全球市场的份额正逐渐被竞争对手蚕食,面临着严峻的市场挑战。
美国汽车企业在技术转型、地缘政治和全球市场竞争等方面面临着多重挑战,这些挑战相互交织,严重制约了其发展。如何应对这些挑战,实现可持续发展,将是美国汽车企业未来需要思考的重要课题。
美系车能重构产业竞争逻辑吗?
盖世汽车观察到,在全球供应链格局加速调整的大背景下,美国汽车企业正积极推动供应链的 “近岸化” 重构,以应对日益复杂的地缘政治和市场环境变化。
福特汽车作为美国汽车行业的重要代表,制定了雄心勃勃的供应链本土化战略,计划到2025年将40%的零部件采购实现本土化。这一举措旨在减少对海外供应商的依赖,降低供应链风险,提高供应链的稳定性和可控性。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福特加大了在墨西哥和加拿大的布局力度。其中2024年9月,福特宣布将投资2.73亿美元改造墨西哥瓜纳华托州的伊拉普阿托工厂,以提升的产量。这是福特首次在墨西哥大规模生产纯电动汽车。福特充分利用墨西哥和加拿大两个国家与美国在地理位置、贸易政策和文化语言等方面的优势,构建更加紧密的区域供应链体系。
通用汽车同样在积极推进供应链的本地化布局,其在底特律投资70亿美元建设电池工厂的举措备受关注。这座电池工厂的建设,不仅是通用汽车在电动化领域的重要战略布局,也是其推动供应链本地化的关键一步。
通过在本土建设电池工厂,通用汽车能够更好地掌控电池的生产和供应,提高电池的供应效率和质量,降低电池采购成本,为其电动车型的大规模生产和市场推广提供有力支持。
北美自贸协定(USMCA)的升级,对美国汽车企业的供应链重构产生了深远影响。
新协定将汽车原产地规则从62.5%提高至75%,这一变化意味着汽车产品要想在北美地区享受关税优惠,其在北美地区生产的零部件价值占比必须达到75%以上。
这一规定促使美国汽车企业加快在北美地区的供应链布局,推动区域产业链闭环的形成。
许多美国汽车企业开始将生产环节向墨西哥和加拿大转移,吸引了大量的零部件供应商在这些地区投资建厂,形成了产业集聚效应。
墨西哥凭借其较低的劳动力成本、优越的地理位置和与美国的紧密贸易关系,成为美国汽车企业供应链布局的重要目的地。
越来越多的零部件供应商在墨西哥设立工厂,为美国汽车企业提供本地化的零部件供应,降低了运输成本和关税成本,提高了供应链的效率和竞争力。
另外,随着汽车产业的不断发展和消费者需求的日益多样化,美国汽车企业正积极探索商业模式的 “服务化” 转型,以寻求新的增长点和竞争优势。
通用汽车推出的“Ultium Charge 360”充电订阅服务,就是其在服务化转型道路上的重要举措之一。这项服务整合了充电网络、通用旗下品牌的应用程序以及其他产品和服务,旨在为电动汽车车主提供一站式的充电解决方案。
通用汽车还与多家充电供应商合作,不断扩大充电网络的覆盖范围。可以说,“Ultium Charge 360” 充电订阅服务的推出,不仅满足了消费者对便捷充电的需求,也为通用汽车开辟了新的收入来源渠道,提升了客户的忠诚度和品牌粘性。
在全球汽车产业加速变革的时代背景下,中美汽车企业之间的竞合关系正逐渐形成新的平衡点。
特斯拉作为美国新能源汽车的领军企业,在中国市场取得了显著的成绩。特斯拉上海工厂成为特斯拉全球交付中心,上海工厂的高效运营,不仅为特斯拉降低了生产成本,提高了产品的市场竞争力,也为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特斯拉在中国市场的成功,得益于中国完善的汽车产业链配套、庞大的消费市场以及良好的政策环境。通过在中国的本地化生产和销售,特斯拉能够更好地满足中国消费者的需求,提高产品的交付效率和售后服务质量。
与此同时,福特汽车与宁德时代的合作也在不断深化。
图源:福特
2月25日,福特汽车与宁德时代共同宣布深化战略合作,计划在北美市场联合开发下一代动力电池技术。宁德时代将为福特提供磷酸铁锂电池,2026年起应用于F-150 Lightning、Mustang Mach-E等车型。
双方将在电池技术研发、供应链优化及生产制造等领域展开全方位合作。此举旨在满足北美市场对高性价比、长续航电动车的需求,加速福特电动化转型进程。
这一合作不仅有助于福特汽车在新能源汽车市场的竞争中占据更有利的地位,也为宁德时代拓展了国际市场份额。通过与福特汽车的合作,宁德时代能够进一步巩固其在电池领域的领先地位。
结语:转型没有 “后视镜”
当汽车从机械产品进化为智能终端,美国车企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变局。
有分析称,传统巨头的转型窗口期仅剩3-5年,特斯拉的技术优势面临迭代挑战。谁能在政策波动中保持战略定力,在技术竞赛中突破创新瓶颈,在全球市场重构价值链条,谁就能在这场产业革命中书写新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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